看着窗外蓝天游走的白云,眼前随风而动的花草,还有煦日下这片天地的安宁,有时候竟忘记了这是一种何等天赐。晚上与友人在餐厅吃烤肉喝啤酒边谈边笑,周末去超市逛货架看标签边走边学,慢慢习惯了这里生活的内容和节奏,有时候竟也忘记当下状态是何等难得。如果不是友人提醒我该写点什么,我不会想着停下驿马,转身去向过往的旅店翻出沉淀在那的成长故事,提醒自己铭记那段并非理所当然的身心旅程。

◎ 无知者的信念 ◎
小时候父母为生计外出务工,将我留给了乡下的外婆抚养,那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能与父母有更长时间的相聚。小学四年级从乡里转学到父母谋生的城市了,因外来人的身份在学校倍受欺负,那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让自己强壮得有欺负人的力量,但父母告诫自己说,读好书才是最应该的。后来上了中学的我知道,父母的话是对的,因为好成绩,我赢得了自信和尊重,也看到了在自己身上和父母那代不一样的生活希望。而当时我那希望,落在了在报刊上看到的”国际自由人“这一个还很新鲜和远大的方向。后来我明白,其实那时候自己心底追求的不是新鲜和远大,我做的选择原来是出于对”自由“由衷的好奇和渴望。
年少的我是无知的,总以为付出了就可办到,不曾想象人生的意外和无常。所以当2002年高半夜凉初透考挫折突然来袭的时候,我惶恐失措,瞬间失去了方向。不敢奢望将来自己会怎样,只寄望能再好好读书,让未来人生可以有地方安放。所以,在2003年再次做出大学抉择时,即便依然对社会无知,但起码我懂得忠告自己,不能再只谈理想,还要面对现实,而且还提醒自己,现实再残酷,都还要坚持对自己出类拔萃的要求,保有心底那份对人生自由的渴求。
那一年,理想依然擦身而过了,落入了第二志愿的现实。但面对这一失意,我却表现很为坦然。也许因为我在选择时是自由的,我甘于接受自己博弈的结果。也许因为我明白,人生终究不是一两次挫折就能被打人比黄花瘦倒,只要相信成功的存在,即便路径被临时改变,终究还可到达理想彼岸。心存这样一份希望,我在不理想的大学里踏向自己的理想。
◎ 青春者的彷徨 ◎
如果六年半前刚开始大学的自己有今天的视野,或者那时有一智者告诉自己每步路该怎么走,也许这一路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让人难受的坎坷和彷徨了。但我不曾寄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像在看电影时从不期待别人剧透一样。人生的可贵,其实不在于结果,因为我们的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可贵的是过程,是我们自编自导自演的剧情。
在大学之前,我们的剧情走向大概都是一样的,因为那段时间是父母监制着剧情发展。当我们上了大学,有那样相对独立的环境和独立的思想可以导演自己的剧情时,反而不知道让剧情如何走向。大学来不及教我们如何处理,或者说不懂教,甚至是不教我们如何妥善应对,所以在我们彷徨时,我们听不见自己心里的声音,我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声音。所以我们有些放任自流了,等大学流走时才发现最青春最自由的年华竟是那般单调或苍白;我们有些听从了大多数的声音,只因为要有剧情而跟从大众的剧情,等突然醒悟时才发现自己想改编都改不了了。彷徨不是错,错的是我们内心的声音太弱,让我们在世俗噪响中乱了阵脚,以至让下一阶段的剧情更难把握。
我相信在我大学每个彷徨的时刻,都因内心一道最真最强的声音教我救我。大一时面对专业学习上的彷徨,外界都说,你的专业很有前景,但内心的声音告诉我,你不适合,所以我的大学生活重点移向了实践。大二时面对感情上的彷徨,我想过就此放弃,但内心的声音告诉我,为了将来的不悔你必须说。大三面对人生方向的彷徨,大家都说机会就在眼前,但是内心的声音告诉我,你不该止步于此,世界还在远方。大四面对职业起点的彷徨,父母说要有铁饭碗,但是内心的声音告诉我,你本有信念,不要忘了年少时自由的梦。毕业出走两年后,在事业交叉点上我再次遇上彷徨,现实说我该安定了,走既定的道路,但是内心的声音再次告诉我,如果这时候放弃了,那人生格局也许再落窠臼。
年轻的人生因为动荡,因为频繁的选择和考虑,所以总会彷徨。随着年月的增长,等一切都趋于定势,也许只是毕业后四五年的时间,彷徨也便鲜见了,那时候更多的也许是烦恼或慨叹这些于现实无助的情感。所以,如果你还在大学,还年轻,遇上彷徨的时候千万要把握,因为它们会让你在不安中重塑自己,让你在选择中走向未来。
◎ 追梦人的选择 ◎
而我在大学彷徨时期做出的决定人生走向的重大选择之一,便是在大三下学期加入AIESEC,那时候我的梦想开始走进现实。在那之前,我还认为梦想离自己很远,世界还在千里之外;而当AIESEC在特定的那一刻出现后,我不但感觉梦想清晰可见的,而且还是近在咫尺。如果没有AIESEC,我想自己的人生还是会往既定方向走的,因为年轻的心里尚有坚持梦想的信念,只是没有AIESEC的话,也许我的人生还在小路跋涉,不会坐上一趟快速列车。
其实在2006年初加入AIESEC时,并不想着这趟列车会是长途的,那时只希望在暑假时候短途出行,然后带点火力回来投入充满硝烟的大四求职大战。但是当我越来越明白职场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开始犹豫职场这个目的地了,因为那时候无论是进企业还是做公务员的职业选择,都会让人生道路迅速缩窄,继而走向不能转身的小胡同。我接受术业要有专攻人生要有定向,但是我不能接受那时候自己的起点,更不能接受毕业后两年青春消耗在其上的既定现实。我告诉自己,也许这时候自己离经叛道的选择会让人生很冒险,但是人生也许只有那时候最敢冒险了,再过哪怕一年,我都会在强大的现实面前屈服退缩。所以为了让将来心安理得,毕业那刻我必须为起码两年最青春最激情的光阴找个安放之所,这个场所不应该只是一个只供容身存活的企业或职位,它应该还能容纳自己走向世界的梦想,能让自己看得见在世界自由活动的将来。
我回到了AIESEC,重新找出自己的Form,在Insight XP的海量信息里搜寻着自己的青春落脚点,而这次,我不希望只是一趟两三个月的短途旅行,我希望走得更偏更远,而青春和勇气便是这趟长途之旅的最大资本。我没有考虑近在咫尺的亚洲国家,也排除了唾手可得的欧美,我想到了非洲,去那里做一名NGO的参与者,但当看着地图,发现非洲对面另一块偌大的大陆时,我瞬间怔住了。我竟然会对那块大陆一无所知,书本上少提,新闻上少见,但是那里有国家、有社会、有人民,自然也应该有其文化、风俗和经济面貌啊。他们不该被忽视,那里应该有着丰富的故事值得探寻。就因这份好奇,我开始了毕业后的南美之旅。
确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只将那趟出行定义为旅行,心想自己在一年的实习后会回到既定道路,继续进企业或单位。但是一年后,我的想法变了,我将自己的前程赌在了这次探险,让本该停下的列车继续在丛林中前行。那时我做的是贸易,当时国内从业者焦点还在中东和欧美,不像两年半后的今天,大家都关注这个新兴市场并想方设法进入。如果我三个月前不辞职,在贸易这条道路上,我会很快累积起财富,但是我放弃了,因为压抑梦想屈从现实的生活,让我感觉窒息。
所以在三个月后2010年的今天,我回到了巴西,在博客中我形容这是一次复活,因为我终于再次听从内心的声音,接着走自己想走的路了。尽管这次出发还看不清未来,但至少我是感觉自信和愉悦的,这状态也许这就是常说的“活在当下”。
人生这条漫长的路,我们看不见的分岔多得不计其数,再高明的棋手,洞察力最强的也只能料到以后的几步棋,而资质平庸的我只懂得走当下这一步,没想着完胜人生,只想让自己下得心安,至于输赢的结果,让天定。
◎ 开拓者的征途 ◎
很多人都说我很幸运。我不否定,因为我确实很幸运,幸运的不在于任何其它,只在于我有一个理解包容我的任性和让我去走我自己道路的家。如果再有其它,那幸运的是我成长在中国这时代。而其余的任何,我都不认为是幸运,那都是自身努力奋斗和坚持不懈的结果。
而在努力和过程中,往往十份付出,才只有一份结果,而结果,往往都是意料之外的。在2007年8月刚进入公司时,没想过四个月后我会有超越AIESEC合同的待遇,不仅薪金翻倍还提供往返机票和食宿,这样的结果对于一个实习生来说是意料之外的;当在国内办事处工作九个月后终于踏上原计划的巴西之行,没想过我会在此享有那般礼遇和优待,更没想到我会被这片土地吸引而决定了事业的方向,这样的结果对一个小白领来说是意料之外的。在2009年5月2日因为签证到期而不得不回国的最后那天,老板提出了公司业绩分成,我依然感到很意外,但是老板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那时候我明白,所有努力都不会枉费,在向着理想奋进的路上,一路不仅会有知识经验和精神上的收获,在时机成熟时,还能摘下知本转化来的资本硕果。
公司那份硕果最终我没摘下,在回国四个月后的2009年9月我辞职了。也许那本不是我所期待的结果,所以即便失去也不惋惜,有一份自足的精神世界就足够了。而当精神上缺失时,我才真正紧张,那便是在辞职后的三个月。因为签证延误的问题,我没有按照原计划回到巴西进修语言,那时候我说服自己留下了,因为家庭,也因为有一条可预见的财富之路。那一刻梦想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我以为自己的路走到终点了,接下来是一条大众的路。我走着走着,一路不缺工作事务,不缺家庭亲友,不缺消遣娱乐,但是却感觉自己的存在只有一副躯壳。年底在尼泊尔旅行的时候,不在状态的自己察觉到灵魂与躯体错位了,中间缺的是从前坚持的信念和理想。其实它们都还在,原来的路也一直都在,只是在停滞时,现实迅速地遮蔽了双眼捆佳节又重阳绑了手脚,以致再想往理想迈出一步都难。
最难的一步,对于我来说正是在于家。我向来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但是却最在乎一个家。漂在外面两年多,已经让家里对我的前路不安心了,更何况我走的路他们没见有同行者。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希望我留在身边,有一份稳定的收入,然后成家过稳定的生活。但稳定不是我想要的,我尝试过去接受,但是内心的感觉实在勉强不了。妈妈最清楚儿子的感受,也许我什么都没说,她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后来还是妈妈先开口了,说,如果想回去巴西就回去吧,只要你觉得有希望就好,妈妈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我们像风筝,给我们力量的恰恰是拉着我们的线,那正是父母的牵挂和思念。我如愿回到巴西的征途,再给了自己一年半的时间。此时远游必有方,如果到那时候还不能给予家人信心以及支撑的力量,我便回去,心安理得地接受现实和生活的安排和驱使。
只是此时此刻,未满26岁的我还想用仅剩的青春去把握心中所想,探测事业起点能有的高度,以及修筑起人生得以舒展的最大平台。
◎ 探索者的未来 ◎
路会通向何方?
迷惘时总会习惯性问起这个问题。小时候因为家庭谋生而四处奔波辗转,我问父母,我们家会安在哪,他们无奈,不知该如何回答。中考时因为户口问题而担心没高中上,我问父母,我要怎么办,他们也焦急,不知该怎么回答。第一次高半夜凉初透考失意时,我问父母,我该怎么办,他们很担心,但是依然没法告诉我答案。后来这些问题都有答案了,不是父母告诉我,是生活告诉了我。而我也明白,很多问题,谁都不能告诉你答案,只有时间能告诉你,在那之前,无论如何着急和幻想都没用,你唯一能做的只是活好当下——这就是答案。
所以上大学后我很少问父母了,让生活充实忙碌,又让其随遇而安地过着。即便工作了,也只晓得每天埋头苦干,对于结果不幻想也不寄望,心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来的始终会到来。所以这次重返巴西来读一个国际关系课程了,有人问我这条路可以走向哪,我也只能回答,不知道,等那时候再说吧。但其实心里我知道,只要顺着方向走,像往常一样把握当下每一天,结果不会差,而且往往还会出乎意料。
突然记起早年在写给求职路上的师弟师妹们的一段话,那时候我对他们是这样说的,其实也是当时我最想对自己说的:
未来五年是你的黄金时间,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你不必担心赚的钱不多,不必担心自己选的路有错,不用害怕去尝试新鲜,更不用害怕遭受失败,你的青春和勇气花在信念的追求上总比浪费在无所事事和唉声叹气中好。如果你在这时期都委曲求全不敢拼搏,那你肯定会失去通常能够搏到的东西。记住,青年时代,是创造自己的时期,你日后在社会上、在人生途上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全看你在青年时期曾下怎样的功夫塑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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